一夜薅走700萬,互聯網羊毛黨簡史

发布日期:2019-11-14 11:27
灰產動態,灰產市場.灰產行業
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史,也是職業羊毛黨隊伍發展壯大的歷史。
都說,過日子只有開源節流,才能細水長流。
但開源不容易,要能吃苦,夠聰明,還要有點運氣,才能多掙倆錢兒。奈何人的天性就是懶,大多數都寧願少干少吃。
開不了源,就只能節流。只是,總有人節著節著就變了質,成了“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”。

以前我們總取笑那些排長隊領免費雞蛋、菜市場為幾毛錢砍價的大爺大媽們,但隨著移動互聯網的發展,這群佔便宜沒有夠的人,正在變得越來越年輕,還變成了一種職業。
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史,也是職業羊毛黨隊伍發展壯大的歷史。據估算,中國“網絡羊毛黨 ”從業人員目前已達200萬,市場規模高達千億。
不但佔便宜,佔起便宜來,還心狠手辣、不留餘地。

羊毛黨的進化

薅互聯網羊毛,套路千千萬。
其實大多數普通消費者能做到的,就是利用各種平台的優惠券,湊湊滿減,佔點兒小便宜。或者介紹身邊親友下載些app,掙點兒推薦費,也就局限在三五個人的小圈子裡。這算不上薅羊毛,商家釋放點小利,消費者付出點時間,是個雙贏的局面。
但職業羊毛黨不一樣,平台規則多了,總會有漏洞,羊毛黨們做的,就是無下限利用這些漏洞。
最初級的薅法,是騙取新用戶補貼。很多app為了拉新一擲千金,會投入一大筆錢作為新人禮。例如註冊就送50元無門檻券等等。一般來說,一個人只有一個手機號,只能享一次優惠。為了套取更多的券,羊毛黨們可以從專門的養號商那裡購買大量的虛擬手機號,這些手機號可以撥號、接收註冊短信,參加新用戶的首單優惠活動。

進階版的是薅法是刷單。2014年的打車軟件大戰,各打車app通過燒錢式補貼來搶占市場。例如,註冊就送3張15元抵扣券、3折券、5折券等。而司機跑的單子越多,就能拿到各種達標獎、翻倍獎等獎金。
這樣的情況下,司機更願意短途多接幾單,拿到更多的獎金。
摸透了規則,專業刷單黑產開始行動。他們註冊成為乘客,為網約車司機刷單。在行話裡,這些假乘客被稱為“小護士”,專門幫司機“打針”。由於平台是按照乘客與司機的距離遠近派單,司機可以把自己的位置發給這些“小護士”,“小護士”們會把上車位置定位到司機附近,然後司機搶單,搶到單後,往前開幾百米就結束訂單,通過這樣的方式司機多次接單,賺平台的獎勵金,再把這些獎勵金和“假乘客”平分。
“刷客”們除了刷打車軟件的單,還可以刷各種資訊閱讀類app。很多資訊平台有閱讀量達到一定時間可以賺金幣變現的玩法,只要手機上下載十幾個這樣的軟件,每天刷幾個小時,一個月掙千餘元不成問題。職業“刷客”會開髮刷單腳本,這樣的腳本可以自動打開軟件,自動閱讀新聞,這樣極大的程度上會減少人工投入,實現自動賺錢。
而在薅羊毛行業裡,進化到“喪病模式”的薅法就是“擼貸”。p2p讓很多人賠得傾家蕩產,但也有人將這看作薅羊毛的大好機會,專業擼貸大軍會提前半年養一堆電話卡,這些電話卡上所有的通話信息都是偽造的,然後下載幾百個網貸app,拿到貸款後立刻剪卡人間蒸發,讓借貸平台完全找不到人,也騷擾不到親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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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業擼貸人們玩得是“黑吃黑”,少則能擼三五萬,多則能擼垮一家網貸公司。
不過他們也只能使用別人的身份證,薅羊毛次數有限。為了賺更多,擼貸人跑去偏遠山區,教那些信譽良好卻不懂互聯網的農民們薅貸款,然後從裡面抽成。
移動互聯網的發展養活了這樣一大波黑產,被薅怕了,不少互聯網公司都會成立風控部門打黑,但是永遠抵不住“上有政策、下有對策”,雙方上演著“貓捉老鼠”的遊戲。

只要薅不死,就往死裡薅

不要跟職業羊毛黨談正義,他們關心的只有利益。
他們寫好程序代碼,專業自動監控全網的各種優惠信息,然後在群裡發布。尤其是一些漏洞單,一旦發現,全體行動。至今為止,很多品牌或多或少都吃過羊毛黨們的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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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聯想官方後台商城出現系統錯誤,原價1888元的3G版S5000聯想平板電腦被標成了999元,短短幾個小時內被瘋狂下單11萬台,聯想直接認栽,損失了一個多億。
2018年12月,星巴克上線了“星巴克APP註冊新人禮”活動,羊毛黨們迅速發現了這隻大肥羊,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註冊了一堆虛假賬號,一夜之間把所有的券都領完,導致星巴克損失上百萬,只能把活動緊急下線。
今年年初,電商拼多多被爆出現一個巨大漏洞,用戶可以領取100元無門檻優惠券。薅羊毛職業團伙緊急行動,很多人凌晨3點多被同行“喊醒”,去拼多多“薅羊毛”。還有人曬出了一份薅到90餘萬元Q幣的賬單截圖。直到被發現,平台已經被盜取數千萬元優惠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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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些稍有良心的羊毛黨會只找這樣的大品牌、大肥羊薅,放過小門小戶的個體戶。但有的就如餓極的狼,直接眼不眨地集體掃蕩,不給人留一條活路。
前幾天的熱門新聞想必大家都有所聞,果農開個淘寶店,因為不熟悉操作,誤將26元4500克的臍橙寫成了4500斤,結果被一群職業羊毛黨一晚上下了幾萬個訂單,一夜之間損失700萬,逼得店主跪下求退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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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家水果店上了幸運地上了熱搜,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幫助,這已經是不錯的結局。
比這更慘的是那些有同樣遭遇,卻沒有人關注到的店鋪。比如有一家叫意大狐的店,由於系統bug,6雙鞋以100多元的價格出售,直接被拍了2萬多單,損失金額400萬,直接破產倒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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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慘劇時有發生,只是我們都看不見而已。

“羊頭”們到底賺什麼?

羊毛黨們的領頭人通常被稱作“羊頭”,在各大社交平台上,活躍著大大小小不少的“羊頭”,他們“風雨兼程”,活雷鋒似地發佈各種薅羊毛的信息,並傳播搶購技巧。
比如這次26元買4500斤臍橙事件中的始作俑者路人A-,就是個典型的“羊頭”。
他在各種平台上都有賬號,發布的視頻裡都是教人如何薅羊毛,據說,路人A-也統領著十幾個羊毛群,每個羊毛群有3000多人。薅的對像有大品牌,也有不知名的小店,至今已經不知薅倒閉多少家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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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這些職業“羊頭”真的是每天無償花時間花精力發布信息的活雷鋒?吃飽沒事幹?
那就太天真了,“羊頭”們眼裡,他們管理的群裡的上萬人,都是用來賺錢的工具,可以割的綠油油的“韭菜”。
羊毛群的一些普通群成員,看到群主能“神通廣大”找到這麼多優惠信息,就會心生好奇。這些好奇黨就成了“羊頭”們的客戶。
“羊頭”們研發出了師徒制,要想學薅羊毛技術,就要先拜師,每個徒弟收費300,僅僅這一項就能帶來上萬元收入。等到徒弟們陸續出師也成了“羊頭”之後,還會拿出一些紅包孝敬師父。

另一類“羊頭”,則直接拿群成員變現。他們通常會和一些p2p公司合作,p2p平台通常會做一些拉新促活的活動,普通用戶是用戶,羊毛黨們也是用戶,而且常規獲客成本極高,找羊毛黨則低得多。所以直接找羊毛黨,省時省力,也挑不出什麼毛病。
舉個例子,某p2p公司計劃投入百萬的推廣資金,目標下載量是1萬人,如果這個公司的運營人員把這個單子直接交給“羊頭”,羊頭在群里大手一揮,讓1萬人下載這個app,每個人給50塊錢,那麼也剩下50萬,足以讓“羊頭”和放出油水的p2p運營人員分贓。
這麼一算,公司的100萬推廣費就被悄無聲息地薅走了。
曾有媒體報導,一名p2p公司的運營人員就通過這樣的方式不斷跳槽,黑走了前東家們百萬的推廣費。這樣的行為已經涉及詐騙,只要有一天露出馬腳,必然面臨牢獄之災。
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史,伴隨著的是社會效率提高和生活的便捷。只是,有陽光的地方也必然有陰影。
佔點小便宜是人性的弱點,本無可指摘。當慾望無限膨脹,毫無下限的以薅羊毛為生,在離犯罪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瘋狂試探,那麼,拷你的鐐銬估計已經在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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